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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表的博客·lingda626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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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长沙会战前的爷爷之一(图文)  

2015-07-07 16:59:57|  分类: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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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百度上有一个吧叫长沙保卫战吧,我曾在吧里发了一个帖子,帖子的内容如下:蔡茂德,江西省龙南县渡江乡人,1938年由壮丁入伍,炮兵,后官至可以带家属随军(什么官衔不清楚),参加长沙会战后失联,同乡战后回来说他已经在战斗中牺牲,但家属没有收到阵亡通知之类的文书。有谁知道参战部队的详细资料吗?

    没有人回复我的帖子。爷爷已经消失,消失在烟波浩渺的历史档案里(如果还有爷爷的档案的话,一定蒙上了厚重的尘埃),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。我的父亲生前也极少念叨他的父亲,所以,在爷爷的孙辈们心里,爷爷只是一个符号,一个没有任何形象的符号,一个早已经被人遗忘从不被人想起的符号。

    但爷爷有血肉之躯,是个热血汉子,死在抗日的战场上。他战死沙场,甚至尸骨无存,没有得到任何的荣誉和名号,他的遗孀我的奶奶也没有受到任何的优抚,只余下孤儿寡母的凄凉。今天是卢沟桥事变七十八年的日子,没人会记得在抗战中牺牲的爷爷,我得为他留下一些文字,作为怀念,作为一种没有史料的历史,传承给我的后代。爷爷,毕竟有一段光荣的经历,他是为国捐躯的。同时,让我的后辈们牢记国恨家仇,不忘天下兴亡匹夫有责----如果今后中日还有一战的话。

    说是图文,其实图没有我爷爷什么事。因为我的爷爷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以来杳无音信,连我父亲也不记得他父亲是怎么一个形象,他父亲扛枪(其实是扛炮)上前线时他才半岁,走之前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。上个世纪末期,奶奶已近九十高龄,有些事情不问奶奶,可能将永远是一个谜,奶奶便跟我说起她丈夫的一些事情,零零散散的,有一搭没一搭的。

    奶奶说,爷爷个头不高,长得壮实。爷爷吃鸦片烟,这点是肯定的。但吃鸦片的人能壮实吗?这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围,因为关于吃鸦片后成东亚病夫,瘦骨嶙峋直不起腰,电影电视教科书给我的印象就是如此。奶奶说,爷爷是一个鸦片烟鬼,每天都得吃上一口,要不然就像犯病的阉鸡一样,没有一点精神。可见,奶奶说爷爷壮实,曾令我生疑。

    爷爷家四兄弟,他为长。家贫,无力为他娶妻,他便一直打着光棍。有一天晚上,夜黑风高,他将柴苗铺满围屋的四周,叫喊着族长的名号,说不给他娶一个媳妇的话他就一把火把村子烧掉。族长无奈,帮爷爷迎娶了奶奶。奶奶进爷爷的家门前还有很多故事,是我母亲后来对我说的,此是后话。

    爷爷成亲后,生活稍稍安定,家有两亩薄田,勉强维持生计。贫贱夫妻百事哀,爷爷却好一口鸦片,可是鸦片对家贫如洗的人来说属于高消费品,抽鸦片铜钱从何而来?小两口曾为抽与不抽争吵甚至打架,打过后,吵过后,爷爷照抽不误。为什么?鸦片就是毒品,染上毒的人,说戒就能戒吗?没钱就能不抽吗?不能。戒不掉怎么办?小两口便商量进山烧炭卖,钱虽不多但来得快。

    我的脑海里于是浮现出一副美丽的景象,在我小时候也曾走过的田间小路上,清晨,田野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,挑着篓子的小两口像一对展翅的小鸟,向山边飞去,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里。烧炭很简单,先把胳膊大小的树砍下来,截成一段一段的,然后挖一个土坑,用干柴起火,火旺后将砍下的生柴置于大火上,慢慢地,这些生柴也燃烧起来,烧到一定程度后,用泥土将火堆掩盖直至柴火彻底熄灭,再用竹筛将木炭和泥土分离开,泥落炭出,大功告成,剩下的事情就是将炭挑回家。记得以前的博客曾说到,奶奶挑的那担火炭就在街上换粮食,爷爷挑的那担火炭就去烟馆换取鸦片烟抽。

    奶奶说,爷爷每次抽烟都到深更半夜才回来,抽烟后精神百倍,进门就嚷嚷,说明天早点出发,多烧点炭。可是到第二天早晨,任凭奶奶喊破嗓子,爷爷也沉睡不醒。奶奶说,她胆子小,进山太晚回来时在路上就会天黑,她怕林子里窜出了大猫什么的野兽。于是,生拉硬扯连吼带嚎把爷爷弄起床。早饭后,爷爷便一路打着哈欠跟着奶奶进山。

    天气不好的时候进不了山,家无隔夜粮,爷爷的烟瘾上来后怎么办?他常乘奶奶不注意的时候,将稍微值钱的家当摸出家门以换一泡鸦片烟。有一次,爷爷将家中装谷子的小粮仓背出去被奶奶发现,奶奶一路追一路骂一路哭,最后将爷爷赶下村边的河里,把谷仓抢了回来。村边的那条河我知道,它的名字叫桃江,是赣江的支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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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乡2009年的模样。我的儿子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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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江。枯水季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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